2月11日,大年三十快十一點了,雙鴨山礦業公司東保衛礦信訪法律科科長、疫情防控辦公室主任崔維江還在辦公室里忙。從年三十到節后開工,需要對全礦1470人進行再排查,對行蹤報備登記。
“紅色防疫”總網格長
進入2020年12月,剛剛有所緩解的疫情卻在國內局地多點進行反撲,遼寧大連,河北石家莊、邢臺,黑龍江望奎、綏化、哈爾濱,連續多日出現新增病例,臨近春節,返鄉客流高峰即將到來,這讓礦區的形勢驟然緊張起來。
12月22日,雙鴨山礦業公司召開疫情防控工作會議,明確了疫情防控工作的極端重要性,在“十四五”開局的特殊節點,在全面邁向智能化發展階段的關鍵時刻,不允許出現任何的閃失,要把疫情防控當作政治任務,要把職工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,堅決鎖定疫情防控與安全生產第二個“雙勝利”目標。
疫情就是命令,防控就是責任,東保衛礦黨委按照雙鴨山礦業公司黨委建立公司、礦、區科支部、段隊班組四級“疫情防控管理網格”部署,以黨組織作為紅線脈絡,織起“紅色防疫”網格——
以居住地點近、工作地點近、關系走動近為原則,建立二級網格一個、三級網格37個、四級網格169個,每個網格人員控制在10個以內,各層級網格長全部是黨員、入黨積極分子,沒有黨員的由班組長、生產骨干擔任,做到礦不漏隊組、隊組不漏班組、班組不漏人,東保衛礦還將私傷人員、長欠人員也都入網入格,由工資科等相關部門負責管理。
崔維江是東保衛礦紅色防疫總網格長,全礦的流調信息最后都要到他這里匯總——
電話響個不停,采訪經常被打斷。機電區黨支部書記打來電話:“我是機電區網格長閆福生,我單位一個職工子女要返程,該怎么執行報備?”
培訓中心網格長羅賢明匯報:“維江,你說的信息屬實,我單位確實新轉來一名職工,現在總數14人。”
有的已解除隔離的返雙職工子女打電話詢問,想要去哈爾濱轉一轉,現在可不可以……
煤礦三班作業,有的生產段隊支部書記匯報工作,常常是四點班升井,深夜十點多鐘,崔維江一直等著他們,等所有信息都回復完,才上床休息。
根據職工個人提報名單和子女就學、務工地點,東保衛礦編制了風險區域分隔表,進行分類填報。其中一位職工家屬從河北邢臺返程,對他執行的是一對一的報備制度,崔維江每天與當地社區防控中心主任通報隔離措施和監測情況,直到7天解除隔離。
從年前統計數字看,東保衛礦有402名職工子女和家屬在外,有238人不返鄉、51人返雙、29人待返雙、84人不確定;大年初三以后,馬上就會有離雙人員,他們到什么地區、坐什么車、哪一天出發,而且年后還有返雙人員,崔維江通過基層逐級上報的信息進行統計、篩查。
到正月初四晚上,已經排查流調了1043份。
因為工作量太大,經常到了飯口還忙得不可開交,身邊的領導和同事都給崔維江打過飯,礦黨委副書記梁國友到了食堂第一件事是看有沒有崔維江愛吃的菜,有的話就先打一點用塑料袋包好,然后才打自己的飯。
有一天礦長王世芳來到他的辦公室,說:“維江啊,這是我屋的鑰匙,有一件方便面和腸,你拿過來,餓了對付一口。”
最精準的排查方法是——用心
“外防輸入”的關鍵環節是排查流調。去年新冠肺炎疫情突襲荊楚大地,蔓延波及全國,排查流調有明確指向性,但今年不同,疫情呈多點爆發之勢,不知道哪里有疫情,又可能哪里都有疫情,給排查工作帶來很大困擾。
“怎么辦呢?”崔維江犯了難,眉頭緊鎖著,愁得一宿沒睡著覺。
結合去年的排查經驗,他整理出思路,用“三查四法”排查,就是:返程落地“必查”、隔離期間“必查”、核酸檢測“必查”,用預測排查法、點對點聊天法、社區聯防法和分類監測法做好流調工作。不久,雙鴨山礦業公司黨委實施黨委、支部、黨員網格化管理,他又給予完善,排查的目標是“三包四清楚”,這樣以社區的力量、礦區紅色網格的機制和不可或缺的工作責任心,互為補充、互為印證,形成對返程人員隔離期間的完整監測、工作閉環,對這些工作,礦黨委領導給予充分認可,專門派人分擔一些事務性工作,讓他專心做好人員排查。
所有的排查方法,最精準的是——用心。
在基層呈報的信息基礎上,崔維江通過打電話、加微信,一對一去核實,最多一天打了119個電話,其中一個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,有的不清楚報備程序、隔離方法,有的質疑,“我這里解封了,為什么回去還讓我隔離?我回家過年,不就是想看看父母嗎?”為了溝通好,崔維江前后打三四次電話,一遍遍解釋:“你在沿途還是存在風險的,企業是為了企業的安全、職工的健康才做出這些防控措施,只有每個人都避免風險、減少風險,企業才能沒有風險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利用大數據進行兜底核對,確實可以有效地完善信息排查,但有一次卻出現分歧。
一位網格員向礦里反映,單位一名職工的孩子要從大連返回,應該居家隔離,但家屬說社區沒要求隔離,怎么辦?崔維江一想,不對啊,大連正處于疫情高發期,不可能不貼上封條隔離啊?他馬上打電話與該社區主任核實,社區主任承認,確實報備了,近日有居民要從大連返回,至于為什么不隔離,一核對信息,原來是把住宅樓的A座與B座搞錯了,后來這名職工家屬隔離后做了核酸檢測,排除了風險。
打這以后,在崔維江的建議下,與社區主任建立了微信群,這個社區主任又帶動全市17個社區主任入群,這樣協作排查方便多了,特別是寶山區東興社區,七星星隆社區、星吉社區、星河社區,雙鴨山農場鴻越社區等,崔維江始終與她們保持密切的合作關系,信息上互相補充完善,使流調工作更加細致準確。
如今崔維江是礦里的“網絡紅人”“學子家屬群”群主,“礦與社區聯防聯控群”群主,全礦23家單位、23個微信群,他均占一席之地。其實這樣方便了工作,通過各單位上傳的動態、簡報、信息,排查更及時、更準確了,不像以前單純看報表,篩查起來慢,信息還有誤差。
看他每天忙得不亦樂乎,有同事跟他開玩笑:“一天這么干,你累不累啊?”崔維江很認真地回答:“雖然很辛苦,但不累,因為覺得這么做是對的,不讓領導操心,不給企業添麻煩。”
“暖心”大使
“戰役到了關鍵節點,黑龍江省已經進入應急狀態。在這個時候,我們更應該懂得,你們的平安健康是寄給家人最好的禮物,企業的興旺就是我們最大的靠山,為了企業和家人的平安,讓我們齊心戰疫、共筑防線。”
這是崔維江自己編寫的倡議書,發到“學子家屬群”中。看似單調的排查工作,崔維江卻做成了“暖心工程”,他仿佛“暖心大使”,經常提醒各單位網格長,“排查流調,就相當于入戶走訪,要包人、包事、包不出現險情,看看家里有沒有什么事,能做點什么。”
“發乎心,止于禮”,他用暖心暖語來溝通,一些冷言冷語也化解了,職工與企業的感情也更近了。
在排查時得知一位退休職工無兒無女,家在嶺東,跟八十多歲的老母親住在一起,本身又有糖尿病,身邊沒有一個照顧的親人。崔維江對他放心不下,年前特意去看看,還從自己的腰包掏出500元錢,怕老人不要,說這是企業給的救助金,老人才拿起了錢。
有一個職工的孩子回來后需要隔離,可家里沒有空屋子,為了支持職工安心上班,崔維江就把自己的房子騰出來,讓這孩子住7天,解除隔離后,孩子高高興興回到自己的家。
“我就是想為老百姓做點啥,給企業做點事,不愧對自己的心,別的沒想那么多。”面對記者的采訪,崔維江一再解釋。
崔維江是在七星礦長大的普通礦工的孩子,小時候,他家曾經有五年時間吃不上自來水,每到過年,哥哥姐姐們都要到別人家去挑水,只有把所有的水缸都存滿了水,才能出去玩,時任七星礦工會主席找人單獨從主管道給他家甩了一條管路,才結束挑水吃的歷史。后來,七星礦因資源枯竭退出,他只好等著分配,是礦長王世芳把他們帶到東保衛礦,所以,對企業的感恩之心他是發自肺腑的,對排查人員的關愛是自然而然的。
“學子家屬群”有101個職工子女,崔維江習慣稱呼他們“孩子們”,“孩子們”返程回雙,他的呵護就像高鐵一樣一路鋪到家鄉:
“天暖開化,道滑,請小心。”
“路途遠,把口罩戴好,這樣才能不怕被別人傳染。”
“到家第一時間做好個人防護,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大年除夕夜,他自編了“新年送五福”發到群中:“一福祝愿你們學業有成,二福祝愿工作順利,三福祝愿家人幸福安康,四福祝愿大家順順利利奔向幸福美好的明天,五福祝愿東保衛煤礦職工、家屬吉祥如意!”附帶送上一個大紅包。看到孩子們點開,他鎖著的眉頭舒展開,咧開嘴笑了。
窗外雪花紛飛,群里春意融融,學子們紛紛給崔叔留言:“辛苦你了,為我們這些回家人做防護,為了一方凈土而付出。”“最感謝你,從你身上我們看到了雙礦職工的優秀。”還有個職工家屬執意要單獨給崔維江發紅包,崔維江發個微笑表情包,說“這個不可以”。
孩子們后來達成一致:“叔叔,這個群不要撤,我們也不退群,以后還要回到自己家鄉的,我們來減輕你的工作。”
生病的妻子問:“能不能給我們娘倆留點空間?”
由于長時間伏案工作,崔維江患上了嚴重的頸椎壓迫腦神經癥、慢性闌尾炎,每天都疼得非常鉆心,實在受不了時甚至拿腦袋撞墻,從去年8月開始,一直靠打針、吃消炎藥來緩解自己的疼痛。
去煤炭總醫院檢查,大夫說:你不能不把身體當回事,闌尾炎必須手術,會穿孔的。崔維江說等過段時間就來做手術。
妻子聽了,恨恨地埋怨他:你就忙吧,等嚴重了,你就不忙了!
其實比病痛更折磨人的,還有來自精神方面的壓力。
如今,崔維江為吃水發愁的父母已經離世了,當年挑水的兩個哥哥,在前后不到20天的日子里,都因病去世,先后離他而去,那些天,他身心俱疲地奔波在兩個醫院,眼睜睜看著他們離自己而去,巨大的精神打擊讓他幾近崩潰,很長時間走不出來,情緒很焦躁、很壓抑。所以,當疫情來襲時,他真的怕——
“健康多么寶貴,平安多么寶貴,要愛惜生命啊!千萬不能因為疫情停產, 那職工吃啥、喝啥?”所以,千方百計把工作做細、做實,哪怕再麻煩、自己再累,也要堅決守護一方平安。
周六周日也要加班,家里根本指不上他,岳母在他家住了19年,只要回家,第一件事是給岳母做飯,然后再去忙其他的。老人有低保,為了每月多給老人點錢,他跟妻子商量:“這么地,就說現在低保工資漲了,讓咱媽高興,要不她肯定不能要。”
去年12月,老人離開人世,崔維江像親兒子一樣,從頭到尾操辦喪事,大姨姐很受感動,說:“維江,我們全家都佩服你,咱媽雖然走了,但她心里是高興的。”
崔維江的女兒今年就要高考了,他也沒有多少時間陪孩子,好容易回到家,不是填報表,就是發微信,怕過后找不著,有時候還把信息發給妻子讓她保存,氣得妻子問他:你能不能給我們娘倆留點空間?
女兒很懂事,在沖刺高考這么重要的人生階段,媽媽在醫院陪姥姥,爸爸在礦里不回家,懂事的她只能自己一個人做飯、洗衣服、寫作業。有一天好容易見到爸爸,女兒特別開心,說:“爸爸,你讓我抱你一下吧。”
然后跟崔維江撒嬌:“爸爸,我的電話你接都不接,直接就掛了,你就這么忙?這三年你都沒陪過我,沒陪我聊過天,沒陪我補過課,爸,這三年你欠我的。”
崔維江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,他抱住女兒,跟孩子鄭重許愿,說:“對不起,女兒,爸爸單位真的很忙,等疫情結束,爸爸多陪你幾天,等你考上大學,爸爸親自送你去。”
“我們都是共產黨員……”
在東保衛礦,與疫情作戰的,不只有崔維江,他的身后是一群戰士,每天摸爬滾打,一遍遍地篩查、報表,各種滋味和壓力不是別人能想象的。
綜一隊網格長張全休,井下采煤、材料核算是行家,可擺弄起電腦卻是門外漢,信息排查需要上報,他就用手寫,寫完拍照再上傳,用這種最“笨”的辦法,全隊100多名職工,做到排查零差錯、上報零失誤。
綜采高二隊網格長、黨支部書記張海臣,把黨小組分為三類,即一二三小班,由三個副段長匯報每天排查情況,他再上報給總網格長,崔維江每次發到群里的公告,他馬上發給三個段的微信群,對職工和家屬的排查情況、信息報備不過夜、不過天。
今年臨近春節,集團公司和雙礦公司黨委發出就地過年的倡議,一位礦班子成員孩子在上海,小外孫出生快一周歲了,他都從來沒有見過,本來滿心歡喜期待著,女兒一家要在這個春節回來,倡議書發出以后,他回到家,主動告訴女兒,不要回來了,就地過年吧,給老爸多拍點小寶貝的視頻,讓老爸看看。
辦公室副主任潭俊武也面臨著痛苦的抉擇。他的家在河北,那里有兩個讀高中的兒子,妻子一個人苦苦支撐,每年的春節是一家人唯一團圓的時候,黨委一聲號令,他二話沒說,舍小家、為大家,年三十晚上,獨自一個人待在礦上。
為什么一個個共產黨員能頑強地堅持戰斗?為什么黨組織的號召就能一呼百應?正如崔維江在2000年6月15日入黨那一天所寫的幾句話——
“我是一名黨員,我要把黨員的形象和義務體現出來,這就是我的人生價值。”